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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番外】裂土 (第3/4页)
那片瘴气横行、山道崎嶇的蜀地,老脸一红,有些难为情地苦笑着摇头: 「项羽塞给我的这块破地,山高路险,狗进去都得哭着出来。我要是这时候把这地图送去给赵大东主,说:『大东主,您瞧,这就是我的领地,您先挑一块?』这不是纯噁心人家吗?我刘季脸皮再厚,也丢不起这个人啊。」 他颓然摆了摆手,语气低落:「要不……先别提这事了。等哪天我打回关中,有了肥沃的关中平原,再请他老人家挑个够。现在拿这片穷山沟去送礼,我心里发虚。」 张良看着刘邦那副窘迫的模样,却没有笑。他缓缓放下手中的羽扇,目光在昏暗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清亮: 「大王,臣建议,这地不但要送,您还得亲自去见赵大东主一面。」 「亲自去?」刘邦愣住了,「我去丢脸给他看?」 「被分封到此,是项羽的刁难,非大王之过;但将这片地拿出来任君挑选,是大王的承诺。」张良抬起头,语气深长,「赵大东主何等样人?他看中的绝非这地里能长出多少庄稼,他在乎的是大王那颗『言出必行』的心。」 张良顿了顿,直视刘邦的眼睛:「至于这地破不破,要不要挑,那是赵大东主的决定。但『请不请他挑』,却是大王的态度。大王若因为地破就不开口,那是把赵大东主当成了唯利是图的商贾;大王若坦荡前去,才是真正把他当成了并肩同行的国士。」 刘邦听着,原本游移的眼神渐渐定住。 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迎熹楼的雅阁。那时,两人间隔着一道细密的湘妃竹帘,他甚至连那位「赵大东主」的真容都未曾窥见,只能看见一个模糊而挺拔的影子拓在帘布上。 然而,就是那道影子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吞吐天下的气度,彷彿世间万物皆在其指尖旋转。那种不怒自威的威仪,是他后来在战场上见过无数次项羽的狂暴与霸气,却始终无法在那位霸王身上找到的一种「主宰感」。 项羽是破阵的战神,但帘后那道黑影,却更像是这江山的造物主。 「……国士。」刘邦重复着这两个字,像是被冷水当头浇醒,猛地一拍大腿,「我明白了!子房,你骂得对。是我刘季小家子气了,差点把这天下最贵的人情给做小了!」 他翻身站起,那股市井之徒特有的痞劲与果决瞬间回到了身上,大声喝道: 「备马!不,准备快船!咱们直接走渭水入黄河,顺流东下再转北上!老子现在就动身去蓟城。地是破了点,但我刘季这颗心是真的。哪怕他赵大东主看不上这片泥巴地,我也得当面把地图摊开,请他划下第一笔!」 他嘿嘿一笑,眼神中多了几分如释重负的豪气:「好!既然要丢脸给赵大东主看,那老子也要丢得快一点。走!」 营帐外的风依旧呼啸,但在这一刻,刘邦的心已经飞向了遥远的北方。 --- 三秦之殤 咸阳的大火烧了整整三个月,浓烟像一块洗不净的黑布,死死地盖在关中平原的上空。 大秦的心脏在焦灼。曾经气势宏伟的咸阳宫,在项羽的火把下化作了蔽日的灰烬。废墟中,焦黑的梁柱像是不甘的枯骨,指向那被烟尘遮蔽的、冷酷的苍天。 项羽带走了金帛、美女,他甚至像头疯狗一样,带着军队在驪山疯狂挖掘,试图撬开始皇陵的玄宫。虽然他最终只在地表留下满目疮痍的深坑,未能触及那深藏地底的星辰大海,但这份对先祖灵魂的惊扰,已让秦地百姓眼中的恨意,烧得比咸阳宫的残火还要炽热。 然而,比楚人的火把更令关中人绝望的,是项羽在临走前留下的那三道「封赏」。 --- 废丘(雍王章邯领地).深夜 城郊的一处残破民宅里,几个男人围着一盏微弱的油灯,脸色在昏暗中显得阴沉如鬼魅。窗外,巡逻的兵丁脚步声沉重地走过,甲胄碰撞的声音像是在嘲弄这片死寂。 「呸!」 一名断了左臂的老卒,狠狠地朝门口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声音压得极低,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破碎感: 「雍王?他也配叫王?他那王座下头,垫的是二十万老秦子弟的脑袋!我那还没满二十岁的么儿,就在新安……在那坑里,连口气都没喘上,就被土活活给埋了!」 「这算什么将军?」 另一名农夫死死攥着拳头,咬牙切齿地低吼: 「当初关外大军压境,我们勒紧裤腰带,把家里最后一斗米都交了公粮,把唯一的壮丁送去给他。我们以为他是要去救大秦,结果呢?他带着人去投降,自个儿换了个王冠戴,却把二十万跟着他的子弟兵当成了投名状!」 「他是贪生怕死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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